郑家栋关于“中国哲学大会”答问

    郑家栋，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中国哲学大会”学术委员，

    贾红莲，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副研究员，《哲学动态》记者

    贾：中国哲学大会召开在即，这是国内哲学界瞩目已久的一桩盛事，可否请您就举办此次会议的意义、学者们参与的情况、会议筹备期间的运作机制及需要改进的问题等，作一简要的说明？

    郑：会议是受发起单位的委托，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主办。其间经历了漫长的筹备过程。为了办好这次会议，哲学所动员了强有力的专家力量和科研组织人员参与。

    会议的重大意义是确定无疑的。国内是首次召开这种全学科的“哲学大会”，就出席人数和规模而言，或许也只有每五年一届的“世界哲学大会”能够与之相比。所谓“全学科”，大体上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哲学、西方哲学、东方哲学、伦理哲学、美学、逻辑哲学、科技哲学、文化哲学、宗教哲学等等，近些年来正在蓬勃展开的一些领域和研究方向，如政治哲学、社会哲学、教育哲学，生态、性别、全球化、普遍伦理、文明对话、“后现代”等等，也都组织了专门的论坛。

    这次会议的召开，对于国内哲学界检阅力量，交流成果，深化理论，激发和推动前沿问题的探讨，促进协作与对话，发现和培养新生力量，等等，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会议的筹备、召开将开创一种可以延续下去的体例与机制，今后中国哲学大会将定期召开，由一些重要的学术机构轮流主办，在具体做法和运行机制方面将不断完善和制度化。可以肯定地说，它将成为国内哲学研究领域最重要会事之一。近些年来许多学者都在呼吁开展中、西、马不同学科之间的对话，但是实际进展方面却不尽人意。中国哲学大会这种形式，有利于人们从总体上审视国内哲学研究的进展及其成果，增进不同领域之间的相互了解，软化和打破过于僵滞的学科分界，从更高的基点和更广阔的视野上了解动态，发现问题，寻求突破。

    贾：从出席人员特别是提交论文的情况看，此次会议是否具有比较充分的涵盖性和代表性？

    郑：中国哲学大会在整体设计和运行上，基本上与世界哲学大会接轨。在运作机制上与以往国内哲学研究领域所召开的各类专业学术会议有较大的不同，后者通常是实行“邀请制”，先由会议主办单位拟定一份名单，邀请信上要写“素仰您……”如何如何，对于那些与会议主题相关的重要学者往往还要三请四邀，以示尊重和诚意。此次大会是实行“申报制”，这也是一种开放式的体制，大会筹委会通过媒体发布公告，有意与会者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会议筹备处提交论文，论文经过一定的筛选审查机制，确定入选后再向作者发出邀请。国际学坛的许多学术会议都是这种开法，近年来国内如经济学等社会科学领域的研讨会也经常采用此种组织方式，不过对于哲学研究领域的某些学者而言可能还需要一个习惯和接受的过程。

    说到参与情况，首先人们对于会议的筹备和召开都表现出高度的热情与关注，会议共47个发起单位，可以说国内拥有哲学系或哲学专业的主要大学和科研机构差不多都囊括其中，一些发起单位还多次派人远道而来出席筹备会。从专家学者的出席情况来看，来的最齐整的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领域，这与体制内资源的分布有关。按照筹委会商定的规则，每个发起单位可以有三位专家学者直接进入被邀请的行列，这部分学者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担负着一定的领导职责，包括校长、院长、系主任等等，而其中以马哲专业居多。其他领域出席会议专家学者的人数依次是中哲、西哲、科技哲学、文化研究等。港台方面只有个别人出席，这主要是由于沟通与宣传方面做得不够，最近遇到的一些港台学者都表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这是筹办下一届会议应当留意的。

    贾：会议筹备处共收到多少篇论文？论文是否入选是如何决定的？

    郑：筹备处共收到提交会议的论文近千篇。哲学所组织了阵容庞大的专家委员会认真地进行审读工作。专家们经过认真审读后为论文划等，最低的一类大会不予接受，这大约有200篇左右，差不多是论文总数的五分之一。另有一类是同意作者与会，但是没有安排在会议上发表论文，这主要是考虑到会议在有限时间内的容量（会期原定5天，后来因故缩短1天）。一般来说，对于被否决的论文是比较慎重的，至少要经过两位专家的审读，如果出现争议还要请其他专家参与。目前排定在会议上发表的论文是600篇左右，约占会议审查通过的论文总数的百分之七十五。

    贾：听说会议收到一些“业余爱好者”的论文，这部分论文情况怎样？是如何处理的？

    郑：所谓“业余爱好者”应当区分为两类：一类是本人从事于其他领域的学术研究，并且有比较强的学术背景，但是所从事的专业与哲学没有直接的关系；另一类是本人的工作岗位与学术研究无关，例如有的是农民，却长期把探讨哲学问题作为业余爱好，且通常投入了很多精力与热情。后一类所占的比例不是很大。首先是所有论文都会进入正常的审读机制，入选与否是由相应领域的专家们决定。坦白地说，大部分业余作者（主要是指第二类“爱好者”）的论文没有能够入选，这完全不是由于别的什麽原因，而是视论文本身的情况而定。“哲学”在今天已经成为一个非常专业化、专门化的学术领域，要求严格的专业训练，包括哲学史和相关的专业背景知识，对于概念范畴和专业术语的理解掌握等等；也要求熟悉所讨论问题的学术史、思想史脉络和当前的进展情况；当然还有驾驭问题和组织材料的能力，论证的严谨和思想深度，以及撰写学术论文的规范等等。“哲学爱好者”理应受到鼓励和支持，哪怕是自得其乐也不是坏事，但是能否参与专业性的讨论与对话，则完全是另一个问题。

    贾：听说大会还组织了“学生论坛”，并且要为学生论文评奖，可否介绍一点相关的情况？

    郑：第21届世界哲学大会安排了学生论坛和评奖，我们都感到这种形式很好，有利于发现、培养、锻炼、鼓励青年学人。此次共收到学生论文58篇，来自19所大学或科研机构，有博士生、硕士生，也有本科生。从论文的水平来看还不错。大会组织了“优秀学生论文评审委员会”和“优秀学生论文评审工作组”，拟评选出三篇优秀论文。评审工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获奖与否主要是依据学生在有效时限内提交会议的论文，但是最后的结果也要权衡学生在会议上发表论文时的现场发挥等因素。大会闭幕式上将公布评审结果并为获胜者颁奖，包括证书和奖金。论文要经过几轮评选，评审委员和评审工作组成员们的工作极其审慎、认真，不过由于是第一次举办这类活动，考虑不周之处在所难免，我们也希望今后每一届中国哲学大会都有相应的安排，并且在具体的运作机制和操作程序上不断趋于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