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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性与人和自然的矛盾——东方价值的人类使命(二)
来源:专稿 (2008年11月5日12:18) 作者:张明

1、人口爆炸

人类在地球上已经生存了几百万年。人类历史上曾经历过三次大规模人口增长,第一次发生在大约200万年前,由于工具的使用和制造,使人类能获得更多的食物;第二次发生在大约一万年前,畜牧业和农业的出现,人类可以有控制地生产更多的食物;第三次人口大发展出现在十七世纪工业革命之后。目前世界人口还在以每年8000万的速度增长。

人口爆炸是现代化本身造成的,现代化使人口增长、经济发展和环境破坏三者互为因果,恶性循环。现代化增加了食物,提高了医疗卫生条件,延长了预期寿命,但同时却破坏了亘古以来的生死平衡,导致人口爆炸,并带来了政治、经济、社会和生态方面的后果,使所有人在生存空间上彼此构成威胁。

更多的人口意味着需要消耗更多的自然资源,占有更大的活动空间,制造更多的污染,并引发为争夺生存空间(粮食资源、土地资源、能源资源、矿产资源和水资源)的冲突。人类之所以在目前人口爆炸的情况下还能生存,甚至比过去生活得更好,是因为采用了一种竭泽而渔,寅吃卯粮,对后代不负责任的手段,这只会带来更深刻的恶性循环。

人口增长有赖于生产发展,生产的发展扩大了人类的活动空间,也扩大了对自然的开发和对环境的破坏。自工业革命以来短短两百多年里,人类对自然资源的开发利用和对自然的污染破坏远远超过了过去几千年的总和,环境破坏在规模、速度和程度上与整个现代化发展完全成正比,现代化将人从贫困中解放出来,却让人类付出人文和生态的代价,这已成为世界各国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现代化除了带来绝对人口过剩外,还造成相对人口过剩,现代化对效率的追求必然会排斥劳动力。现代农业的发展使农业产量剧增,而农业劳动力却大幅度减少,今天,在主要农业生产出口国,农业人口只占3%左右,而工业生产领域的人口也在快速减少,马尔萨斯主义只不过不过把人口危机预言得早了一点。

计划生育在今天已非常必要,但却带来一系列的社会和心理问题,如性别失衡,心理缺陷等。今后的人们将由于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戚,变得更缺乏亲情,更孤独,更自私,更脆弱,更心狠,计划生育成了一种违背自然的补救办法。

 

2、环境污染

自然界与生命体一样都具有自我平衡和修复机制,但它有一个度,一旦超出这个度将失去平衡,难以自我修复。今天,人类活动已无所不在,人类已把自然界的面貌彻底改变了,我们正在突破这个度。环境污染已威胁到这个世界的每个人,而在那些最贫穷的国家已经开始了无声的屠杀。

现代科学技术已扰乱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整个生物圈,现代科学技术的每一个胜利都遭到了自然的报复,使人类朝生态毁灭的深渊又迈进一步。现代文明进程中的每一项重要发展都是利弊参半,所带来的未知和潜在隐患都会造成深远的影响。全球变暖、臭氧层消耗、生态多样性消失、酸雨、江河和海洋污染、森林消失、土壤退化、能源和矿藏枯竭以及其它生态变化,都是近几个世纪以来现代化发展的结果。相对于整个人类的进化史,人的身体根本还来不及适应突然出现的各种环境变化,人的精神也来不及适应各种社会关系和家庭关系的变化。大部分新出现的疾病都是因环境改变导致的,它们通过空气、水和食物直接影响人的健康,全球约40%的人口死亡都与环境破坏有关。

 

抗生素

二十世纪40年代抗生素的出现拯救了许多生命,人们曾自信地以为已经永远征服了各种传染疾病,所有病毒都可以被抗生素杀死。但不幸的是,更多的病毒开始改变它们的基因以对抗抗生素,今天,让医学家感到束手无策的病毒反而越来越多。

抗生素的使用不仅对肝、肾和肠胃等组织都有副作用,可以引起一系列不良反应,食欲不振、恶心、肠胃不适、过敏、休克等,由于抗生素对人体和家禽家畜的广泛使用而产生的抗药性,使原有的抗生素失效,除了给身体带来一定伤害外,并不能达到消炎杀菌的作用。而新的抗生素使用一段时间后,又会产生新的抗药性。据估计,开发一代新的抗生素需要10年的时间,而产生新的抗药性只需要2年的时间。

由于抗生素是注入体内直接杀死病菌,而不是通过增强免疫力来抵抗病菌,现在,人一出生就接种疫苗,一感冒就用抗生素,对抗生素的依赖,使人类的免疫系统变得更脆弱,导致整个免疫系统的退化。随着卫生条件的改善和抗菌素的使用,各种传染性疾病减少了,但免疫性疾病却大大增加了。

人类对环境的破坏加剧了生物的变异,人为制造和新的生物致病因子越来越多。从90年代起,几乎每年都要发现一种新的生物致病因子,“沙斯”和“甲型H1N1流感”即是全球性的新型疾病。

世界卫生组织已证实,目前约有40种疾病仅仅在一代人以前还不为人知。自1967年以来,至少有39种新的病原体被发现,新传染病正以每年新增一种以上的速度被发现,而半个世纪以前,人们关注的主要是霍乱、鼠疫、回归热、天花、斑疹伤寒和黄热病等六种疾病。

大量的人口增长、快速的城市化、频繁的人口流动将使新发传染疾病比历史上任何时候传播的速度都要快,而新发疾病带来的危险将是全球性的,因为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完全防止新生疾病的传入。

 

农药

世界上有300万种昆虫,其中只有3000种是有害的,其余的则是无害或有益的,但使用农药(杀虫剂、除草剂)既杀死了害虫,清除了杂草,也杀死了大量其它的生物,包括生物链上各种相关的植物、昆虫、鸟类和鱼类,并将余毒残留在农作物、牲畜和水产品体内,最后通过食物进入人体,造成对人体肝、肾和肠胃以及中枢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的损害。

少数害虫和杂草会因个体变异产生的抗药性而存活下来,使已有的农药失效,然后会成倍生长。新型农药在发挥一定作用后,又会因存活下来的害虫杂草产生的新的抗药性而失效,如此循环往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今天,我们几乎已经找不到完全不含农药的食物了,整个自然中的农药保有量已越来越高。

也许我们可以指望人也像昆虫和植物一样通过长期、大量吸收残留有毒化学物质产生的“抗毒性”来对抗日益严重的环境污染,据报道,人类的确正在通过获得新的基因和能力加速进化以适应日益恶化的环境,这些能力包括代谢能力和抗病毒能力,但是人的生命周期毕竟比一般生物长,人类进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环境恶化的速度。

 

合成洗涤剂

由于合成洗涤剂的洗涤能力和成本都优于传统的肥皂和碱粉,因此,一问世便迅速在全球普及。合成洗涤包括人们经常使用的有洗衣粉、餐具洗涤剂、卫生间洗涤剂、地毯洗涤剂、金属洗涤剂、油污洗涤剂等。这些石化洗涤剂在使用时通常都随着其它生活废水流入江河湖海,造成江河湖泊的富营养化和海洋赤潮。目前地球的水质和土壤的污染中,有70%是来自于家庭所排放的生活废水。

此外,在使用各种洗涤剂时,这些洗涤剂中所含的各种磷化物、氯化物、硫化物等有害化学毒素可能通过毛孔或呼吸进入人体,经过一定积累将损害皮肤、免疫系统、血液系统、神经系统、生殖系统的功能,导致贫血、肝功能下降、不孕、癌症和畸形的发生。

 

化肥

化肥自问世以来,在提高农作物单位面积产量方面成绩显著,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各国化肥用量剧增。但农田所施用的化肥,不可能全部被植物吸收,流失的化肥会造成水体、土壤和大气污染,形成仅次于农药的主要人为污染源。

化肥对环境的污染包括:江河、湖泊和内海的富营;土壤酸化和土质板结;增加食品、饲料和饮用水中有毒成分(亚硝酸盐等致癌物质);化肥中的氮元素等进入大气后,可增加温室气体。我们今天农作物单产的提高,除了靠改良品种和过度开垦外,在很大程度上是大量使用化肥和农药的结果。

 

城市生活污水

城市生活污水主要来源于粪便、洗衣水、洗澡水、泔水及各种清洗废水。现代城市生活污水处理是首先大区域收集污水,通过污水管网和相应的泵站输送到集中的大型污水处理厂,经过微生物好氧、厌氧及渗透过滤等处理后,再排放到江河湖海。在大规模的处理过程中,废水中主要污染物如悬浮物、有机物、石油类、挥发酚、氰化物、硫化物、汞、镉、铬、铅、砷等虽已大部分被清除,但仍有相当部分残留在水中。随着城市化的加快,城市生活污水排放量的急增,城市生活排污量已超过了工业污水排放量,江河湖海中有害物的浓度持续上升。

城市与农村分离,带来人与土地之间物质代谢过程的中断,即便是工业化国家,这种代谢过程的中断也只是在一百多年前才开始出现的,在多数发展中国家,仅仅是近几十年来的事,而在过去几千年里,人畜粪便是农家最佳的有机肥料,泔水是农家尚好的禽畜饲料。现代的生产和生活方式造成双向的破坏,一方面它将本可以参加自然循环的物质倾入江河湖海,浪费了优质有机肥料,造成大量污染;另一方面又通过工业手段,消耗大量资源和能源来生产化肥,施入农田后再次造成新的污染。

 

冰箱、空调

   1930年制冷剂氯氟烃问世后,很快便开始在工业制冷、家用冰箱、空调、气溶胶、喷雾器等领域广泛应用。随着城市化的到来和家用电器的普及,冰箱、空调已成为现代家庭的必需品。科学研究已证实,氯氟烃是两种主要破坏臭氧层的人工产物之一(另一种为毒杀农田及粮仓昆虫和啮齿动物的甲基溴)。臭氧层能吸收紫外线,保护人和动植物免受太阳紫外线等宇宙辐射,氯氟烃中的氯原子对臭氧层有极大的破坏作用,它能分解吸收紫外线的臭氧,使臭氧层变薄。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会损害人和动物的免疫功能,诱发皮肤癌和白内障并破坏其它生态系统。尽管空调的历史只有几十年,但现在人们对空调的依赖已经如同用锅煮饭,用壶烧水一样成为理所当然。中央空调更成了现代公共建筑的规范设计系统,使用中央空调必须密闭门窗才能保持内部温度,新风通常只占空调总风量的小部分,其余均为回风,循环空气容易使室内滋生细菌、病菌和霉菌。在室内装修和家具中残留的甲醛、苯、氨、氡等有害物质逐渐会发后也都弥漫在室内的空气中,与漂浮尘埃和烟雾等悬浮粒子一起,导致头疼、气闷、流泪等空调综合症。

    空调在夏天把热气排到室外,在冬天把冷气排到室外的特点,反映了现代价值只顾眼前和不计后果的特点。

 

计算机网络

继报刊、广播、电视之后,互联网已成为的第四媒体,成为人们工作、学习、交往和娱乐的必备工具。1946年发明第一台电子计算机,1975造出第一台微型计算机,1986年互联网问世以来,在人类历史上,除了电和蒸汽机外,没有任何一项技术能够像计算机网络一样对社会的生产、生活,对人们的观念、心理、思想和意识,对个性、情感和人际关系产生如此大的颠覆性影响。没有人能够阻挡它的发展,也没有人能够预测它的发展,它成了一种巨大的可能性。

在社会关系上,随着计算机技术应用的无限延伸,已经发展成斥一切传统计算机文化。网络社会特有的运行规则正在对人类迄今为止的社会秩序、道德规范、人际关系和价值体系造成巨大冲击,所有的社会和个人行为都被纳入这个无所不能的虚拟世界。在强大的计算机网络统治下,人们对计算机网络已产生了依赖并丧失思考、交往、阅读、书写和各种动手能力。人已经被爆炸的信息淹没,无所适从,太多的选择等于没有选择。人的个性、灵性、情感正在被数字和符号侵蚀,成为网络的延伸和信息的载体。

在民族文化上,计算机网络的发展加强了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侵蚀和覆盖。据统计,目前在互联网络上,英语内容约占90%,法语内容约占5%,其他语种的内容只占5%。在这场新的、大规模文化侵略中,世界已失去边界,西方价值正利用各种现代媒体和通讯手段长驱直入,名人、利益集团和市场的影响已超过民族国家的意义。民族文化不仅被迫放弃了自己原有的生活方式和特有的技艺,而且正在丧失对民族文化的依赖,对传统价值的信任。金钱、计算机网络和民主政治已成为全球化时代的三种世界性语言。

在生理上,因长期使用电脑,保持固定姿势,会接受大量电磁波辐射以及电脑、打印机、传真机和复印机等相关设备释放出的臭氧,容易产生厌食、头晕、恶心、耳鸣、眼花、失眠、心慌、气短、无力、心烦意乱、精神萎靡、情绪低落、反应迟钝等症状,严重者可导致眼部疾患、颈腰椎间盘突出、肩周炎、皮肤干燥发黄、下肢静脉曲张、神经衰弱、肥胖、痔疮等疾患。

在心理上,网络世界正在变成一种心理依赖、精神寄托和逃避现实的工具。计算机网络开始了人类从现实世界向虚拟世界的迁徙,网络世界呈现出的虚幻、新奇自由、开放使人沉溺。网络通过电脑终端与人交流,取代了真实的人际交往和社会参与,它带给人兴奋,但接着而来的是孤独和失落。沉溺越深,维持兴奋的时间就越短,失落和抑郁就越深。网络缩短了人的时空距离,却扩大了人的心理距离,人与人之间的心灵和情感交流变成了人、机之间的冷面对话,习惯了网络世界的千变万化,使人对现实生活缺乏兴趣。对搜索引擎的依赖,使人们产生认识的趋同,并使人丧失思考、记忆和想象的能力。

新的社交网络工具如YouTubeFacebookMySpaceTwitter,由于不以固定网址向外传播,可不受网络审查,正在成为满足窥探欲、争夺世界话语权、甚至制造骚乱和颠覆的工具,而少数国家为了争夺霸权正致力于将网络技术发展成为“网络战”。

 

手机

第一台移动电话诞生于1985年,如今,手机已成为继报刊、广播、电视,网络之后的“第五媒体”,它不再是奢侈品和社会身份的象征,而成了日常生活用品,就像出门时要带钥匙钱包一样。新型的手机已经不是单纯的通讯工具,它不仅可以用来通话,还可以用作笔记本、收发邮件和短信、上网、玩游戏、拍照,甚至可以看电影;此外,其它一些日常经济活动也可以通过手机这一智能终端来实现,手机可以取代钱包、银行卡、信用卡,甚至当作大门钥匙和家用电器的遥控器。手机的出现为人们的社会交往提供了极大的方便,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对人们的生理和心理产生深远的影响。

由于手机是靠发射电磁波传递信息的,使用手机时,人体就成了天线的一部分,尤其是人的大脑和脖子,长时间通话,意味着长时间受到电磁波和无线电频率的辐射。手机电磁波辐射危害不断累积可能引起头痛、记忆力减退,睡眠失调,神经衰弱、心悸胸闷、头晕目眩、精神不振,影响人的正常细胞代谢,损害人体免疫系统和生殖系统,诱发脑部肿瘤,而肿瘤的潜伏期可能长达15年。

“手机依赖症”已成为一种新型的心理疾病在人群中传播。人们已无法忍受没有手机的生活,只要一会儿不用或不能连线,就会感到坐立不安;如果偶然忘带手机,就会感到心烦意乱;只要一段时间手机铃声不响,就会感到若有所失;总有听到手机铃声响的幻觉;随时担心手机自动关机。

手机成了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和虚拟伴侣,不可须臾分离,使人沉溺,它助长攀比心理和喜新厌旧的习气。手机加深了人的疏离,手机通话代替了面对面的交流。在一些场合,手机更被滥用作与针孔摄像机、袖珍窃听器一样监视他人行踪的工具。跟互联网一样,手机已开始成为诈骗和性犯罪的工具。

 

汽车

作为现代文明的标志,汽车无疑是近代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汽车具有一种激动人心的魅力,汽车的出现极大地推动了现代生产的发展,加快了整个社会生活的节奏,成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汽车文化,它既是身份的象征,也代表了西方的生活方式。

尽管如此,汽车却是人类近代最坏的一项发明,它比其它科技对人类的影响都更直接、广泛和深远,它大大加速了西方现代文明的进程,促进了各行各业的发展,加快了人的生活节奏,加深了人的疏离,扩大了人对自然破坏的程度和范围,汽车文化所造成的能源、土地、交通和污染危机正在全世界快速蔓延,可以说整个现代文明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就是沿着车轮的轨迹展开的。

目前全世界的汽车保有量已超过6亿辆,并正以每年3000万辆的速度增长,到2010年全球汽车数量将达到10亿辆。全世界汽车使用的石油约占石油总消费量的2/3;我国汽车使用的石油约占全国石油消费量的1/3。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最新统计,目前全球每年有127万人(每天3500人)死于车祸。

汽车尾气已取代煤烟成为城市的主要污染源。在汽车尾气所含有上百种化合物中,一氧化碳,二氧化硫,氮氧化物,铅和固体悬浮物等对人体呼吸、免疫、血液、遗传等系统会造成急性损害或慢性中毒。汽车尾气已成为城区酸雨和光化学污染的主要原因。生活在城里人的肺已经成了吸尘器,越来越多的人死于与汽车尾气有关的疾病,尤其是肺癌。而通过改进汽车燃烧装置、使用天然气、生物燃料、氢燃料所减少的污染还抵消不了每天新增上路汽车所排放的废气。

汽车交通噪声已成为城市环境的主要噪声污染源,如今在城市,安静已经与洁净的水和空气一样稀罕了。

汽车数量的增加正在蚕食城市有限的绿地,从大街到小巷,再到院落,到过道,最后被完全覆盖。

人口的膨胀加速了城市规模的扩张,工作的流动性,生活的变化,使汽车从奢侈品变为必需品;大众文化和消费文化大大推动汽车社会的发展;汽车文化在改变社会生活方式的同时也改变着人们的体质和性格,导致身体功能和生命本质的退化;对汽车的依赖使人变得越来越急躁、狭隘和缺乏耐心。

所有现代科技的新发明都与速度、变化和效率有关,对于生命本质来说,它们给人催逼、压迫和不安宁。汽车尾气正在通过治理污染和医疗成本的提高吞噬经济增长的成果。而随着中国、印度以及广大第三世界国家快速迈入汽车社会,汽车灾难其实才刚刚开始。

 

塑料

今天,我们已生活在一个被塑料包围的世界,而我国已成为世界上十大塑料制品生产和消费国之一。塑料虽不像铅、汞、石棉、农药、杀虫剂等物质会给身体造成直接危害,但却会对环境和身体带来潜移默化的危害。

大量的废弃塑料袋、一次性塑料餐具、农用薄膜造成的“白色污染”,已在世界各地泛滥成灾,混在土壤中的废旧塑料难以降解,影响农作物对养分和水分吸收,流入水体的废旧塑料被动物吞食而致死。

塑料中的双酚A和邻苯二甲酸盐可能扰乱体内生物信号,改变人体激素,影响胎儿和儿童发育,导致乳房和前列腺的变异,增加患癌的几率。

塑料的生产加工耗水惊人,据估计,一只容量为1的塑料瓶在生产过程中需要耗费7水。随着瓶装水、桶装水及各种瓶装饮料的流行,不仅消耗了更多地的石油资源,而且增加了直接接触塑料的机会。

 

克隆

基因工程的发展分为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克隆,即通过基因复制,生产出原物的复制品;第二步是修改,即通过对基因排序进行修改,预防和治疗各种顽症和绝症;第三步是创造,即通过基因的增减、改变和重组,创造出“人造人”。现代分子克隆技术产生于20世纪70年代,1997年克隆羊“多莉”的诞生;2000年人类基因组计划草图完成;200841日,英国纽卡斯尔大学的科学家宣称成功培育出英国首个“人兽混合胚胎”。目前世界上已经开始了一场“人造生命”的竞赛。

克隆人计划的产生一方面是为了无排斥反应的器官移植,保护濒危物种,另一方面也是受各种经济利益的诱导。尽管现目前大多数国家只支持治疗性克隆,反对生殖性克隆,二者之间只有一步之遥,治疗性克隆终将导致生殖性克隆。一旦生殖性克隆问世,人类的繁殖后代过程将可以不再需要两性共同参与,基因工程所改变的将不仅仅是解剖学意义上的人,而且还将改变文化和社会学意义上的人,带来家庭结构、社会关系、身份认定,以及包括伦理、道德、情感、兴趣和审美等在内的一切人的固有特征的改变。

克隆技术能够在人、动物、植物和微生物之间进行人为的相互转移,加速人的进化,未来的人造人将可能是人、动物和植物的混合体,这种人兽杂交的试验现在已经开始,人与动物之间的界限将要突破,半人半兽的怪物就要出现,人类将面临被自己创造出的变种淘汰的威胁。

通过遗传学、生理学、神经生理学、神经化学等增强手段可以提高人的智力、记忆力、体力、情绪控制、性欲倾向等,“人造人”将具有各种人为的优越禀赋,他们有可能发展出一套完全不同的价值体系和生活习俗,与自然人形成对立,对自然人产生歧视,这种“人造人”可能将成为人类本身都难以认识和接受的人。

现代生物技术由于彻底打破人与动物之间,生与死之间的神圣界限(如冷冻术),深刻的动摇了一切人类固有价值的基础。那些具有妄想狂和变态心理的科技精英完全把整个人类和自然都当作他们的实验室。将克隆技术用于人类自己,不仅有悖于人类价值,有悖于人类的基本伦理和道德的原则,也是对人性的侮辱,是一种比乱伦更可怕的堕落,它表现出西方价值的歇斯底里,现代科学的疯狂和人类的自我作践。

 

转基因

人类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对农作物和动物的改良主要是通过随机和自然的方式来选择和积累优良基因的,而转基因技术是人为的将某些生物的基因转移到其它物种中,改变生物的遗传物质,使被改造的生物的性状和品质向人类需要的目标转变,转基因生物实际上是一种人造生物。

1983年,世界上第一例转基因植物——含有抗生素药类抗体的烟草在美国培植成功;1993年,世界上第一种转基因食品——晚熟西红柿在美国投放市场。目前在国际上,抗虫、抗病、抗除草剂的转基因棉花、玉米、大豆、马铃薯等已进入商业化应用阶段。除了转基因作物外,转基因畜禽,转基因生物农药,转基因生物肥料也开始出现。不久,我们将找不出不含转基因的食物了。

自然界经过漫长历史进化而来的任何物质包括基因都是一个和谐相关的整体,自有一套内在的运行规律,一旦基因被改动,将引起一系列内部结构、功能和传递方式的变化,它有可能超出人的控制,并且无法还原,从而导致一系列未知问题的产生。

经过人类筛选的外来强势基因,将因为比其它原生品种的优越性状而大量繁殖,导致自然界原有品种的绝,甚至导致超级超级杂草的出现,破坏生物多样性扰乱整个生态系统。另外,由于转基因食物的历史太短,许多副作用尚不为人知,例如,转基因食物中可能含有某些毒素,引起一些过敏反映,造成某些营养物质的破坏等等。

现代生物技术正在成为一种生命操纵,转基因技术和克隆技术是对生命和自然的挑战,它鼓励人们继续逃避对生命和自然的责任:敬畏生命和节制,使人类陷入完全依赖那些具有致命缺陷和未知风险的新技术。转基因技术带来的最大好处是,提高农作物产量,满足人口爆炸的需要。

 

终结者作物育种

拥有转基因技术的高科技公司为了保护自己的专利,在转基因作物中再加入终结基因,使这些作物种子胚胎发育后产生毒素,杀死发育后期的胚胎,从而获得不育的种子,将植物的生长锁定在一个特定的过程。

终结者作物育种技术的应用,将改变人类几千年来的生产和栽培方式,使人们不能再从收获的作物果实中留取种子了,而必须永远、无条件的依赖像美国“孟山都Monsanto”和“诺华Novartis”这样的生物高科技公司来提供的“一次性种子”。

同许多现代高科技成果一样,转基因技术出现的时间不长(相对于各种作物成千上万年自然选择和环境适应的时间),从人为干预所表现出来的有利形状和品质中还难以发现其不良后果。但这些技术都是以不可逆转的方式在改变自然的逻辑和进程,其后果是难以想象的。如果说转基因作物的食品安全已令人担忧,那么,出于商业考虑的终结者作物育种技术则更令人恶心,它们是现代科技主义恣意妄为和功利主义不择手段有机结合的典范。

所有科技的承诺都是危险的。

 

生物燃料

对能源价格上涨和气候变化的担忧,使人们已经开始了从糖和植物油中提取乙醇的所谓生物燃料,这成了绿色技术革命的一种新时髦,世界各地争相仿效生产和使用这种清洁能源。目前世界上的生物燃料主要是从玉米、木薯、高粱、棕榈、油菜籽、甜菜和甘蔗等粮食作物中转化而来的,生物燃料的推广将导致森林、湿地和草地的进一步破坏,加剧与人争地争粮的矛盾,推高粮食价格,使更多的人面临饥饿威胁。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批判生物燃料是“反生命的”。

新推出的以芦苇、蓖麻、麻疯树和野草等非粮食作物为原料的第二代生物燃料,虽不会与人争粮,但仍会与人争地,在种植过程中仍会消耗能源,增加碳排放量,而由于这些植物多为“入侵物种”——对环境有害的莠草,它们可能蔓延开来,对周围的农作物和生态环境造成破坏。

总之,使用生物燃料所减少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很可能还无法抵消它所带来的各种危害。

今天的主流价值以及各路精英都是从利益出发来关注资源和环境,其解决之道都是要继续发展创新。如果抛开现有的生产和生活方式来讲节能减排,如果我们的生活空间在不断扩大,消耗的物品继续增加,即使我们的生活充满各种环保用品,环保又有多少意义?以保护环境的名义破坏环境,生物燃料不仅反映了西方价值的逻辑混乱,也再一次反映了现代价值与人和自然的矛盾。

 

六、现代化与人的身心

西方价值主导的现代文明倾向于无限释放人的各种欲望,这不仅带来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对抗,也带来人自身身心间的对抗,使整个社会的精神与物质失去平衡,人的身心失去平衡。现代社会生活的主要内容是技术和商业,是有关财富的创造、聚敛、投机、炫耀和享乐的各种理论和实践,而这些东西与人的精神生活和伦理生活是冲突的,在这个技术和商业的世界,无处不在的速度、效率、程序和规范带给人的使越来越多的紧张和不安。与现代性对自然的破坏相比,现代性对人类精神的破坏更加深重,宗教的退场,伦理道德的丧失已成为现代精神危机和各种心理疾病产生的根源。

现代化一方面破除了等级制度,确立了以自由、平等为基础的民主制度,另一方面,现代社会的物质主义和个人主义取向使所有的人都专注于物质,已经使所有的人都不满足于现有的生活,个人、社会、国家都变得越来越没有节制。现代社会倡导的是一种“英雄崇拜”、“强者崇拜”和“名人崇拜”,现代社会不同情弱者,“不能实现名利的人生是失败的人生”已成为现代社会的人生哲学。全球化使人了解到更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富裕和奢侈,而无法实现的挫折感却使普通人随时受到羞辱。

“进步”、“发展”成了现代社会的首要价值,它从各个方面刺激社会竞争,鼓励人们拼命挣钱和拼命花钱,使人人时刻都处于挑战状态,心力交瘁,而又身不由己,人们甚至会为自己的满足、松懈、得过且过而自责。现代生活唾弃了简单、从容和悠闲自得的生活方式,陷入了没完没了的拼搏。余英时说,“今天西方的危机正在动而不能静,进而不能止,富而不能安,乱而不能定。”

现代性破坏了人与神的本质关系,使人失去意义和方向。因为没有了上帝,一切都成了可能,因为没有了上帝,人变得如此孤独。一些西方学者将现代社会的救赎寄希望于宗教的复苏,但是,科学已泄露了宗教的“天机”,市场又亵渎了宗教的神圣,用什么来恢复宗教的威严和崇高呢?

技术淘汰了那些手脑并用的工作,自动化、信息化正在带来劳动的终结,使人的大部分肢体闲置不用,它不仅带来劳动的异化,而且制造更多的“多余人”。

现代性破坏了人与家庭的自然关系,西方的“自由主义”、“个人主义”、“消费主义”、“女权主义”都在助长家庭瓦解。现代性使代际区分和阶层区分模糊,使社会关系被商业操纵,使长幼尊卑倒错,使内心秩序紊乱,使离婚、单亲、单身、同性恋成为时尚,而推动这些风气发展起主要作用的是那些为了追逐商业利益的大众文化、娱乐业和广告业。

在食物日益丰富,卫生条件日益提高的今天,精神压力、环境污染、营养过剩已成为许多现代疾病主要原因。“焦虑”已成为这个时代一种普遍的“神经症人格”,而造成这种“神经症人格”主要原因是价值,是文化和社会因素,它来自现代社会的物役,人际关系的紊乱,无家可归的孤独,缺乏信仰的惶惑。越来越多的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神经衰弱症、失眠症、颈椎病、冠心病、糖尿病、脂肪肝、胃病、肥胖症、各种癌症等等都与现代人精神和心理的失衡有关,都是现代生活方式导致的,这已成了现代社会的公共健康危机。

“职场监视”被越来越普遍的用作一种现代管理手段,公司用电子监视设备跟踪员工工作情况,给雇员带来巨大精神压力。兴奋剂广为流行,运动员为打破纪录而服药,货车司机为驱除睡意而服药,专业人士为增强智力和注意力而服药,学生为考取高分而服用各种提神营养品。

社会学、管理学用研究自然和物质的方法来研究人,而以心理分析为代表的、五花八门的现代心理学,采用量化表格,问卷调查,标准测试,评分排序等试验和推理的手段来探测和解析心灵。作为一种技术操作的现代心理学可能适合于一些个别心理病案,但无法解决弥漫于整个社会的焦虑和整个时代的“神经症人格”。美国著名媒介批评家尼尔·波斯曼在《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中指出,现代价值“把罪孽叫做‘社会偏离’,把邪恶称为‘心理病理’,把道德世界的问题变成医学概念。”现代心理学体现了西方思维方式的固有特征——孤立、静止、片面、机械、倒置、偏执和矛盾,它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没有宗教,没有家庭,没有自然,现代人只能靠“心理干预”和“心理治疗”来安抚心灵。

大众文化和大众媒体用隐喻来诱惑大众,使人沉醉于科技和市场带来的短暂快乐,失去对世界的真实感知。西方动画片中,那些不停闪烁的画面,快速激昂的音乐,尤其是迪斯尼乐园的那些惊险恐怖的游戏和好莱坞影片中的那些暴力场面,使孩子从小就养成亢奋、急躁和不安情绪。人们失去安静的乐趣和闲适的优雅已经很久了,人的情绪和心理已经随时被兴奋、刺激、拼搏、超越等时代精神所笼罩。现代社会的“过度文明”,使人人感到心力交瘁,而又心不由己,人们不得不把拼命工作所得的更多部分用来抵消健康和心理的损害,“犬儒主义”和玩世不恭已成了今天快乐的智慧。

现代性与人的矛盾、现代性与自然的矛盾以及现代性与人的身心的矛盾已成为这个时代的本质特征和普遍现象:人口过剩与提高效率;物质生活与幸福感;思想、言论和行动自由与整个生活方式的无法选择;资源的有限性与生产、消费的无限制发展;提高生产、刺激消费与环保;伸张个性、扩大自由、废除死刑与预防犯罪;打击贩毒与酒吧文化和毒品文化的泛滥,传统毒品使用下降与合成兴奋剂的大幅上升;“电子眼”与“电子狗”;保护动物与残酷的现代化畜禽饲养;多吃少动与服用减肥药;生活的过度舒适与各种现代疾病增加;体力劳动减少与参加各种耗费大量能源和资源的室内运动和器械运动;一次性产品、过度包装与节约资源;现代城市道路建设与各种传统的环保节能的交通工具;汽车小型化、节能减排技术的推广、汽车文化的蔓延与汽车绝对数量的增加;……

 

七、现代化与科技崇拜

科学其实只是人类中极少数人为满足好奇心和特殊兴趣的社会精神活动,是人类众多的思考方式、认知类型、思想形态和知识系统当中的一种,它并不比其它的思考方式、认知类型、思想形态和知识系统高明,在早期,它更倾向于一种思辨乐趣和审美欣赏。但从工业革命开始,科学技术逐渐被制度化了,而现在已被宗教化了,科学技术已被视为人类的最高智慧,“进步”和“发展”被当作人类的最高价值。

发源于古希腊,形成于近代欧洲的现代科学是以哥白尼、伽利略和牛顿的成就为基础的一种精神文化传统,在其后的发展中,不仅被发扬光大,而且被视为理所当然,无人质疑。但是,除了理性和科学本身,有什么可以证明它的唯一性和绝对性呢?今天,科学的各种原理和技术的各种规则成了唯一的思想形态,唯一的话语,支配着人的所有认识活动,扰乱了人的价值判断,导致各种文化和个性的毁灭。科学思维和科学观念通过现代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转变为常识,科学被社会化和制度化的结果使人远离宗教、自然、传统、艺术、终极价值和人生意义。从西方的启蒙运动开始,科学就取代了宗教,成为真理和判断事物的标准,科学家取代了圣徒,成为精神偶像。

现代科学通过诋毁各种传统精神文化,包括各种宗教、神话、传说和玄学来树立自己的权威。现代科技的意义被无限的夸大了,“现代世界的伟大成就——实际上可能是仅有的成就,诞生在医学、药学、生物化学、天体物理学领域,而机械工程、生物工程和电子工程的一切成就,都是靠运用自然科学的目的、假设和程序取得的。”(尼尔·波斯曼《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现代科学通过与市场经济、民主政治结盟得到迅速发展,并已经成为以现代科学技术为基础的“三位一体”的现代宗教,成为西方文明征服世界的利器。

科学的神圣化来自于科学的“中立性”,但科学真的是“中立”的么?

如果说科学是中立的,那只是因为科技是盲目的,科学家在主观上一般并非出于功利,只求纯粹思辨和好奇心的满足,不关心所谓进步,也不了解所从事的活动的后果及其影响,因而科学是中立和超然的。

科学在客观上完全是世俗的,所有科技无不受到功利的操纵,在本质上都是为权威服务的,它有一种排斥其它精神文化的本能,并将人类丰富多彩的思维模式和观念形态整合为客观、理性和物质的倾向;科学使思辨转化为物质成为可能,科学与应用技术的结合为物质主义的盛行提供前提;科学技术与商业的结合为功利主义和个人主义的发展提供无限空间;科学技术与现代制度(包括产权制度、民主制度、管理制度)的结合则使功利主义理性化、合法化。今天,技术已经成为一种新的社会控制手段和社会统治形式,科学和理性本身也成为了商品,科技正在丧失公信力,科技的神圣性正在受到质疑。

在现代宗教的“三个位格”市场经济、科学技术、民主政治都受到理性主义逻辑的支配,具有本质的一致性,但三者中起决定作用的仍是科学技术。技术是政治的,技术是商业的,民主政治和市场经济与技术之间有着一种内在的依存关系,民主政治和市场经济都是由技术决定的,克隆人、网络技术、金融衍生品只有在市场经济的推动下,在自由开放的环境里才可能出现。科学技术、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三者在利益和价值上是完全一致的,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都是服务于科学技术的,都是服从技术的逻辑和秩序,它们是一种文明形态的三大支柱,缺一便不能成立。

如果说人类早期的科技发展主要是由一些特殊的兴趣爱好引起的话,那么现代科技的发展则完全是由功利主义动机和进步发展的价值观引起的,科学技术已成为“第一生产力”,取代了手工劳动,成为价值的主要来源。今天,许多科学家已成为商人,他们从自己科研成果中牟利,把自己的学术地位作为获取利益的平台,教授和实验室主任已经被直接称作“老板”,对研究项目夸大优点,隐瞒缺点,学术造假,以便获取更多的金费,他们已完全染上了商人的习气。

人类今天所面临的各种灾难主要是在近500年里产生的,都是以科学的名义,以发展进步和造福人类的名义开始的。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总是优先用于战争,从诺贝尔开始,各种毁灭性技术无不出自科学家之手,20世纪无疑是人类历史最血腥的世纪,无数人死于各种现代化战争。

每一项科技产生之初,都会给人带来希望,都会做出庄严承诺,但科技自诩能给人类带来利益就好像基督教自诩能给人类带来和平一样。因为无论多么精密的科技都不能与自然本身的精密和谐相比,不能保证在更深层次、更大范围、更长时间不发生意外和产生危害。事实上,所有的技术都会产生非平衡、不可逆的自然和社会后果,都会影响整体的和谐和循环。科技的根本错误在于它“僭越了创造者的位置”。(弗兰西斯薛华《前车可鉴》)

万物在自然状态是最圆满和谐的,而现代价值赋予整个人类社会的是一种机器的法则,它不是用顺从、适应而是用征服、改造的方式来对待我们周围的一切。自现代科技诞生以来的每一项重大发明都伴随着已知或未知、直接或间接、局部或广泛、短期或长期的隐患,科技的发展一直是以人和自然为代价的,今天,不仅整个地球的表面已被弄得面目全非,而且人的本质也丧失了。现代范式带来的技术垄断,已经形成了对人类的科技暴政;现代范式带来的环境破坏,已经对人类生存构成前所未有的威胁。

由西方价值发展出来的整个现代生产和生活方式是危险的,现代范式的逻辑是用科技来推动社会发展,靠科技来解决人和自然问题,这种逻辑实际上是一种掩耳盗铃的自证自辩。把科技的后果说成是“双刃剑”已经成了科技精英、经济精英和政治精英追逐现实利益的时髦托词。

现代化发展的历史证明,现代化在本质上是反人类和反自然的,它正在造成人类和自然的突变,并可能导致人类和自然进程的中断。一方面,现代医疗卫生技术大大降低了出生死亡率,延长了预期寿命,现代工业和现代商业文化倾向于无限度的满足人的欲求,这使得所有人在生存空间上都已经彼此构成了威胁。另一方面,科学技术及各种现代理念彻底摧毁了许多具有内在约束的价值体系(包括自然经济和文化传统),使现代科技走上了一条无法控制、不可逆转、不知去向的“单行道”。

科技和市场都具有极大的内在冲动,但其指向都是盲目的,无所谓善恶是非,在传统社会,它们受到由宗教、社会等级、伦理和艺术支配的主体价值的约束,在现代社会,它们得到西方理性主义、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的纵容,“科技万能”和“市场万能”取代了“上帝万能”,科学成了终极价值,“科学以外无知识”。科技和市场将一切变成客观对象,变成材料和手段,在各种现代理念的鼓励下,人们正随心所欲的改变着这个世界,整个人类家园变成了车间和实验室。我们被带入了一个完全受科技和市场支配的时代,进步、发展、创新成了当今一切社会存在的唯一理由和人生的唯一目的,人类已陷入现代化成瘾(商品和技术成瘾)而不能自拔。

攀比、嫉妒、竞争、仇恨始终是人性中邪恶的一面,战争始终是人类生活的一部分,消除战争只是人类的愿望,人类一直是将大部分剩余产品用于各种与战争相关的事业,但是,社会的发展,技术的进步,不仅没有消除战争,反而提高各种与战争相关的投入,工业化战争和高科技战争加大了战争的危害,放大了人性中邪恶。技术正在演变成由少数技术专家、商人和政客操纵的“技术集权主义”和“技术恐怖主义”,比战争本身更具摧毁力的正是技术。

科学一直被认为是崇高的,但现代社会的各种危机无不与现代科技相关,科学成了获取自然权利的工具,科学不代表真理,更不代表终极真理,对科技和市场的崇拜源于功利主义动机。许多带着美丽桂冠的现代高科技,其实只是为了满足少数人的兴趣和少数集团的利益,与大众无关。现代社会的发展,正在通过经济、技术和政治的整合产生影响更加深远的后果,整个人类正被越来越少的科技精英、商业精英和政治精英所操纵。

对科技的崇拜,使人们言必称科学,把什么都拿来比附科学,将什么都冠以科学之名,“历史研究”被称为“历史科学”,“人文研究”被称为“人文科学”,“文字研究”被称为“文字科学”,中医被冠以“中医科学”,而科学与社会研究在目的、方法和程序是完全不同的,中医与西医在世界观和方法论上更是迥异的。对科技的崇拜,使社会、文化的研究和写作中普遍流行一种逻辑化、格式化和数据化倾向,言必称“西方”、“欧美”、“发达国家”,通篇都罗列的是西方的概念和术语,用科学方法和技术手段来分析社会人文现象(动辄便对某个社会问题建立数学模型)。“中医西解”是对中医的肢解和割裂,它降低了中医的层次,把中医当成一种普通的学科和技术。对科技的崇拜,使人们把那些高科技犯罪或用高科技搞恶作剧的人当成英雄来谈论(编制病毒软件,黑客攻击)。

现代科技造成的知识爆炸使人无所适从,太多的选择等于没有选择。各种媒体不停地制造大量垃圾,浪费了大量资源,而这些在网络、电视、报纸、杂志到书籍中,真正有益和有效成分少之又少,除了浪费外,它们的主要作用在于形成氛围,造成压力,逼人就范,就范于被少数经济精英、技术精英和政治精英操纵的情绪、时尚和思潮。

如果扣除那些既成的灾难,正在持续的灾难和正在产生的灾难,各种潜在和未知的灾难,现代科技对人类和自然界延续的意义是负面的,它正在加速将人类带向一个更不确定的世界。美国宗教哲学家大卫·格里芬在《后现代科学——科学魅力的再现》一书里写道:“当代的科学世界观与人类的整体经验不相符,……现代范式的后果从许多方面讲,对于人类、对于我们这个星球并无裨益”。

大自然给人以启迪和慰籍,但唯物主义排斥人类各种超验的精神活动和灵魂现象,用科学的方式来界定一切事物,用技术的方式来处理一切问题。现代生活形态是一个完全人为的世界,技术破坏了大自然的神圣和美感,在人造的世界里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我们不怀疑科学的真实性,但我们有理由怀疑科学的意义和价值,至少,科学不是最高价值,对人类和自然来说,比“进步”、“发展”更重要的价值是“节制”、是“和谐”。

历史将技术从仆人变为主人是一种宿命;世界将科学技术、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奉为终极价值是一种宿命;人类选择西方文明作为发展的方向是一种宿命。因为现代化发展是盲目的,它已经失去任何精神价值的引导,完全服从现实利益的支配,发展本身便是目的。科技是没有灵魂的,市场是没有良心的,制度(民主法制)却使这一切合法化,西方人一直引以为骄傲的对人类社会的两大贡献——民主和科学,存在本质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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